杭晚猛然睁开眼,呼吸不畅。
初到古堡那一夜的记忆涌入脑海。那一次的他是“误会”,可这一次呢?
“言……”
他打断了她,不由分说道:“就这样,抱着睡。”
似乎是察觉到自己的语气过于强硬,他又软下来,以另一种方式重提这个要求。
“抱着睡,好不好?”
感受到她想动,或许是要挣脱,他不等她回答,在她耳边低语道,“晚晚,乖乖别动。我手上还有伤,乱动的话会碰到我的伤口。”
她果然停下了动静。
杭晚觉得言溯怀一定在偷笑。偏偏她现在拿他没办法,只能窝囊地待在他怀里。
她承认他又靠这种不光彩的手段赢了。她在心里不断提醒他是病号,他为她做了这么多事,连她的命都救了,这些小事就当作是她的报答。
逻辑倒是自洽了,但身体的反应却让她难以启齿。
莫名其妙的不自在。
杭晚闭上眼不断提醒自己,明明更亲密的事都做了那么多次,只是被他从身后抱着睡个觉而已,她怎么这么大惊小怪的。
但困意还是战胜了她不断运转的大脑,或许还有一个原因,就是习惯了他的怀抱之后,感觉其实还不错。总而言之,她比自己预想中还要快陷入睡眠。
在意识沉眠之前,似乎有什么东西轻轻触碰了她的发顶。
不冒犯。很柔软,也很温柔。
—
杭晚是被尿憋醒的。
她扭头看了眼窗帘的缝隙——窗外还是黑的,深不见底的黑。
随后她便感受到有温热的气息喷在她后颈,手臂搭在腰间的重量难以忽视。记忆在一瞬间全数涌上来,她想起来,她确实是在他的怀里睡着的。
睡得还挺安心,连梦也没做。
听着身后少年沉稳的呼吸声,她犯了难。她没料到他会一直维持着这个姿势,即使在睡梦中也不松开。
他抱得有点紧,就好像算准了她半夜会偷摸下床,故意不让她离开。
她深思熟虑一番后,试着慢慢往外挪,才挪到一半,这只环在她腰上的手臂就动了。
言溯怀朝她的方向又侧了几分,手臂绕过来,将她环得更紧。
他的下巴搁在她头顶。她莫名从他急切的动作中感受到了焦虑与心慌。
“别走……”
他的声音微弱如乞求。
杭晚心里一颤。这样骄傲的一个人,却在夜半的床上抱紧她,向她摇尾乞怜。
他好像是真的在害怕她消失。
“我没走啊……”她无奈失笑,拍了拍他的手背,“言溯怀你撒手,我只是去上个厕所,很快就回来了。”
“唔……”他迷糊应着,似乎还在半梦半醒,并没有立刻松手,像是用所剩无几的清醒理解着她话语中的意思。
杭晚尽量耐心等待着,但她的膀胱耐心却即将告罄。就在她打算用力挣脱出去时,腰间的手臂缓缓松开。
她立刻轻手轻脚地爬下床,走进浴室关上门,她才敢放任自己弯起嘴角。她独自在浴室里,想着刚才的那一幕,心跳久久无法平息。
她怎么会不懂,他在那种状态下暴露出的,是他内心真正的恐惧。他也在怕她离开。
明明她说过不会离开。
发烧让他变成了一个傻子。患得患失的傻子。但又有点可爱,可爱到让她心软。
就像面对一个缺乏安全感的孩子,没有人会不心软,她也一样。
明知每一天都有可能是他们的末日,明知此刻不该这样想,可她忍不住。
如果白天起来他的烧退了,这副模样估计就看不到了,他这样可爱的时候可不多见。如果他退不了烧……不,不会的。她不愿去想这种可能,只是让自己暂时沉浸在这片刻的柔软中。
杭晚上完厕所回到床上,刚一躺稳,还没找到最舒适的角度,言溯怀就又像八爪鱼一样贴上来,抱住了她。
杭晚:“……”
他抱得比之前还紧了,像是在向她索要离开这几分钟的补偿。
她略感无奈,认命地闭上眼睛,唇角却微微掀起。算了,就这样抱着睡吧。虽然有点热,但也说不上难受。
他将头埋到她后颈,无意识地蹭了蹭,像是在确认她还在他的怀里,确认她还是真实的。
她忽然觉得很庆幸,庆幸他再次抱住了她。即使他昏昏欲睡,闭着眼也能轻易找到她、抱住她,就好像他们曾一起拥抱着依偎着,共度过无数个这样的夜晚。有他的怀抱,她或许能够很快入睡。
如此想着,她闭上眼。身后是他沉稳的呼吸和温热的体温,困意很快漫上来,不多时她便真的再次陷入睡眠。
—
赵行之揉着眼睛醒来,发现自己躺在沙发上。
他花了一段时间理解现状——他在大堂待了很久,不敢回到狭小逼仄的房间里。结果开着大灯就在沙发上睡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