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柏年站在走廊尽头,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。沉若棠走过去的时候,他抬起头,眼下那片青黑在日光灯下显得更深了。
沉若棠靠在窗台上,把白大褂的扣子解开一颗。
“s级alpha身体是真的好。她一个未成年,一打叁,受了刀伤,昏了一天就没什么事了。”
“有件事我得跟你说一下。”她的语气比刚才认真了一些。
“陈封能找到小璟,是因为信息素。她骑车路过那个街区的时候闻到了竹叶沉香的味道,顺着找过去的。”
薛柏年的手指在咖啡杯上停了一下。
“互相标记过的alpha和oga确实会有信息素感应,但一般不会这么敏感。隔着一个街区,下着雨,信息素被雨水稀释了,她还是闻到了。”
沉若棠看着他,“哪怕是互相标记过,能做到这种程度的也非常少见。本来s级的案例就少,公开的文献几乎没有可以参考的。陈封和小璟,估计是有些特殊的。”
“特殊到什么程度?”他问。
沉若棠摇了摇头。“不知道。但我会留意。”
“让她好好养伤。其他的,薛家来安排。”
他正打算走,却见隔壁门开了。
薛璟站在门口,身上穿着和陈封同款的浅蓝色病号服,袖口长出一截,遮住了半只手,陆芷晴在一旁跟着。
信息素紊乱了一天,幸好不严重,沉若棠早上看过她的指标,已经在往回走了。
“小璟?怎么出来了,还有哪里不舒服吗?”一遇上女儿,薛柏年的神情一下就变了。刚才那个沉稳又有些疲惫的中年人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满脸关切的父亲。
他快步走过去,手悬在半空中,最后落在她肩膀上,轻轻按了一下。
薛璟摇了摇头。“我没事了。”她的声音还有一点哑,但比昨天好了很多。她看了一眼那扇关着的门,又看了一眼沉若棠。“她怎么样?”
沉若棠靠在窗台上,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。“没什么事了。醒了,喝了水,说了话,伤口换过药。养伤就行。”薛璟点了点头,没有立刻回病房。
“想去看她?”知女莫如母,陆芷晴问。她的眼睛和薛璟也很像,琥珀色的,只是多了一些岁月的沉淀。眼下有青黑,和薛柏年如出一辙,但她的神情比丈夫稳得多,是已经过了最慌乱的阶段,现在只剩下后怕和心疼。
薛璟点了点头,没有说话。
陆芷晴看了她两秒,把手里的外套披在她肩上。“去吧。”
薛柏年站在走廊里,嘴唇动了一下,想说什么,被陆芷晴看了一眼,把话咽回去了。
门关上了。走廊里安静下来。薛柏年看着那扇关上的门,深吸了一口气,慢慢吐出来。陆芷晴站在他旁边,手搭在他手臂上,轻轻拍了拍。
病房里,陈封正靠在枕头上看着窗外。听到门响,她转过头,看到是薛璟,她下意识想坐起来,腰腹用力,扯到了伤口,没忍住抽了口气。
声音不大,但薛璟听到了。她的眉头皱了一下,快步走过来,手按在陈封的肩膀上,把她按回枕头上。
“别动。”
“你手怎么了?”陈封看着她手腕上的纱布。
“勒的。没事。”
“疼吗?”
“不疼。”
两个人对视了两秒,谁都没有说话。薛璟把按在陈封肩膀上的手收回去,垂在身侧。
“你坐。”陈封说。
薛璟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,脊背挺直,手放在膝盖上。
“你昨天是不是真的想捅自己?”
陈封没有回答。她看着天花板。病房的天花板比城中村那间房子的天花板白得多。
“还没来得及捅,人就到了。”
薛璟沉默了很久。久到陈封以为她不会说话了。
“下次不要了。”
陈封转过头看她。表情很依旧平,但她的眼眶是红的,很浅的一层,像白瓷上最淡的釉。
想安慰几句,又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。她从来不知道女孩子哭了要怎么办,在六中的时候,没有人对着她哭,少管所更没有。
她酝酿了半天,喉咙里滚出干涩的一个字。
“……好。”
薛璟看着她。陈封也在看她。两个人对视了几秒,薛璟把那层浅红眨下去了。
“陈封,我没有要你为了我做什么。”薛璟已经恢复了平静,同平日无异。
陈封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。她不擅长接话,更不擅长接薛璟的话。只能是又硬邦邦回了一个“嗯”字。
薛璟看着她,目光沉沉的。陈封被看得有点不自在,在被子里的手攥了攥拳,又松开。
“好好休息。”
“好。”
门被关上,过了一会,又被推开了。
陈封睁开眼,以为薛璟忘了什么东西,没想到进来的是薛柏年,手里拿着一个白色的

